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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近旗津大街的附近有座海岸公園,緊臨著海岸公園的旁邊就是著名的旗津海水浴場。
參著白沙的海灘向後不斷不斷地延伸,沙灘盡頭是幾座近幾年才剛蓋好的白色風車,白色的巨大扇葉在旗津大風的夜裡緩緩地轉動。

 

海岸公園的沙灘上,幾個國中生拿著仙女棒跑來跑去的樣子,讓我突然想起童年時和我在這片沙灘上一起玩耍的死黨「凱輝」。
他是個永遠把笑容掛在嘴邊的男孩,我從來沒看過他生氣的樣子,雖然我每次都叫他「倒灰」,但他似乎對這個綽號還滿得意的。
問我為什麼?我不清楚,因為我不是他,不過我想大概是因為這個綽號讓大家朗朗上口的原因吧!

 

「便當!便當!揮棒落空!」「倒灰!倒灰!頭殼空空!」

 

這是那時候我和附近小朋友一起叫他的方式,久了之後連我到他家玩,他老媽也習慣這麼叫他了。
現在想想原來我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。

 

因為島上的工作機會並不多,所以「倒灰」他老爸也是船員,也是久久才回來一次。
雖然很少有看到他的機會,但印象中他總是嚴肅地坐在一旁看著那厚厚一整疊的報紙。
我想是因為長期在海上工作的關係吧!所以他總是有種讓人難以親近的感覺。

 

在我搬走之後,因為沒有留下聯絡方式的原故,而且那時也不知道怎麼聯絡,所以我就再也沒見過「倒灰」了,只是聽說在我搬走不久之後,他老媽就跟別的男人跑了,所以在家裡只剩爺爺奶奶在照顧他。
不知道過了這麼多年,他過得怎麼樣了?
還是那個臉上永遠掛滿笑容的小鬼頭嗎?

 

沙灘上的海風繼續地吹,海浪繼續地拍打在岸上,幾個拿著仙女棒的男生追著其中一個女生向沙灘的另一頭跑去,遠邊風車上的防空燈一紅一紅地閃爍著。

 

『俊昇!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?』小雯坐在沙灘旁的護欄上。

 

「當然!因為妳已經在問了。」我站在她身後自信地回答。

 

她回頭微笑地看我,海風裡帶著她身上特有的香味,我把手妯靠向護欄,放在接近她的位置。

 

『為什麼人總要在失去之後,才會懂得珍惜?』她說。

 

望著海面上閃爍的漁火讓我突然有種依悉的錯覺,在我腦海裡像幻燈片一頁一頁閃過。

 

「因為......人在失去之前並不知道自己即將失去,而在失去之後卻只能不斷地回憶。」

 

她認真地看著我,『嗯......那你呢?到現在還是不斷地回憶嗎?』

 

「我......沒有了。」

 

『嗯?!為什麼?』

 

「因為,我正在珍惜,珍惜一個即將在我眼前變成回憶的人。」

 

她頓了一下,征征地看著我沒有說話。
我的腦子開始被她迷濛地側臉給侵佔,想念的感覺在我心底越來越遠、越來越近。
是我打破了我跟小雯之間那道看不見的界線,是我跨越了原本我所應該和她保持的那段距離。
因為我真的真的不想她就這樣地離開,就這麼樣地離開我的世界。

 

「欸!妳在這裡等我一下。」

 

『啊?你要去哪裡?』

 

「等我一下,等我一下喔!不要亂跑。」

 

沒等她說話,我趕緊跑到附近的雜貨店買了包大號的仙女棒和一個打火機,然後緩緩走回沙灘的護欄邊,小雯依舊坐在護欄上,依舊的身影、依樣的海風。
我走向小雯身後,拿著手上的仙女棒在她眼前晃了晃,試圖引起她的注意。

 

「走吧!」

 

『嗯?』她疑惑地轉頭看我。

 

「去一個特別的地方。」我笑著。

 

她似乎已經習慣我總是突如奇來的舉動,因為她的表情從疑惑慢慢轉變成微笑地向我點了點頭。
她跳下護欄,默默地走在我身邊。
沒過多久,出現在眼前的是面用鐵皮隔起來的高牆,中間有個剛好容許一個人通過的缺口。
因為鐵皮的對面完全沒有路燈,所以從缺口看過去裡面只是昏暗的一片。
我並沒有多想,只是側身往缺口的地方穿了過去。
一瞬間的灰暗,讓我的眼睛突然無法適應,眼前是一片的模糊,當我的眼睛開始適應這樣地光線後,小雯也已經站在我的身邊。

 

旗津其實並不大,嚴格來說它只不過是高雄港外的一座較大地沙洲而已,但因為軍事用途與地理位置的關係,所以它開發得較其它地方要來得早。因此現在島上也就遺留了許多以前的軍用古蹟與戰備隧道。
這些軍用設施有的已經開發成著名的觀光景點,有的就只有問當地人才能知道,這些隱藏在山壁裡的秘密碉堡。

 

鐵皮對面是座大大地山壁,山壁上有條幽暗的隧道通往小山的另一面,隧道口的風很涼,帶著一絲海浪的聲音傳了出來。
小雯有些驚訝地看著我,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就要走向隧道的另一頭。

 

『真的要走過去呀?!』

 

「是呀!不相信我?」

 

『呃......不是啦!只是......』

 

「只是裡面很黑?」

 

她尷尬地點了點頭,笑容裡參雜了些許不安與害怕的感覺。

 

「如果妳怕的話,可以抓我的衣服。」

 

『嗯!』

 

隧道裡很黑、很安靜,靜到我能聽見小雯在我身邊呼吸的鼻息。
閃著亮光的盡頭因為距離的關係緲小得像是一扇灰色的窗,感覺像是從握緊拳頭的空隙看天空,世界原來僅僅只在指縫之間。
隨著入口越來越遠,呼隆隆地風切聲在隧道裡開始不斷不斷地充斥著。
黑暗的顏色甚至讓我看不見自己的腳步,只感覺小雯在我身後緊緊地抓著我衣服的一角。

 

這時,一隻野狗突然從隧道的另一頭衝了出來,後面跟了兩條不斷追著牠狂吠的同類,躂躂躂地經過我們身邊向入口的方向狂奔過去。
我嚇了一大跳,但不是因為忽然竄出來狂吠的野狗,而是因為小雯在我身後突然用力地扯了我的衣服,讓我的脖子有些難受。

 

也許是因為害怕的關係吧!
黑暗中,我的左手默默牽起她的右手,她的手有些顫抖但卻讓人心安。
這一刻我竟然自私地希望,她可以就這麼地留在高雄,而不是只留在我的心底。
她顫抖的手慢慢地握緊,能感覺到她手裡的心跳,能感覺到我自己的心跳,一聲疊著一聲紮實而有生命力地不斷躍動。

 

 

 

~這一刻,我自私地希望妳能留下,而不是只留在我心底不斷、不斷地回憶~

 

註:這條隧道目前已經改建成旗津的星空隧道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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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emmachu
  • 好精彩喔...真令人期待...另偷懶, 快po啦

  • 啊!(驚)

    是是……懶惰蟲退散!!

    GY 於 2009/04/22 20:58 回覆

  • ptt鄉民初號機
  • 這條隧道我也知道XD
    在還沒改建之前就常常去探險~記得兩旁的牆上還有插蠟燭之類的...

  • 哈哈,很令人懷念厚

    我也好久沒回到那個地方了

    蠟燭呀!我倒是沒注意到,原諒我的粗心啊!

    看來鄉民也是箇中好手,原來私房景點大家都心照不宣啦!


    GY 於 2009/04/22 21:08 回覆

  • ptt鄉民初號機
  • 哈哈
    其實之前在某部小說裡面也有看到這個場景
    看來這裡是大家共同的回憶啊(茶)
    蠟燭大概是在改建前一兩年看到的...那時候插滿了整條隧道的兩側...不知道該說是陰森還是壯觀Orz
    記得前年去的時候隧道牆壁上還有一種拍手會有鳥叫聲的裝置...後來好像拆掉了
    外面的海堤上還可以遙望西子灣順便看夕陽

  • really?看來我真的是太久沒回去了。

    鳥叫聲?哇喔!好酷!

    噗啾!噗啾!咕咕咕…

    到底哪部小說啊?我還滿想知道的說

    告訴我啊!我要趕快去買來看,please

    GY 於 2009/04/22 23:00 回覆

  • ptt鄉民初號機
  • 小說書名叫「學妹,我不帥」
    這本我好久之前看的...裡面也有提到一些高雄的地點
    用書名當關鍵字Google一下應該就會有它的資料囉~

  • 哇喔!就肛恩耶捏!

    我一定會去買來看的。

    GY 於 2009/04/24 15:33 回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