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

 

『報告班長!一兵黃隆堃請示下哨卸裝備。』

 

坐在安官桌前,我停下手中的筆,抬頭看著這個戴著頭盔站在走廊上行舉手禮的人。
他的表情有些制式化的僵硬,但眼神裡卻透著一絲公務員剛下班的愉悅。

 

「嗯!下哨!」我點點頭。

 

『謝謝班長!』他放下右眉間的手,嚴肅的表情瞬間化成輕鬆的笑臉。

 

『欸!俊昇班長,這麼晚還在寫日記喔!』他拿下頭上厚重的頭盔,用他台灣式的國語說著。

 

「嗯!對啊,半夜比較有時間寫嘛!」我半笑著靠向身後的椅背。

 

『喔......班長再過幾天你都要退伍了,還要寫日記唷!』他邊說邊把身上的槍跟彈匣放在桌上。

 

「做人要有始有終嘛!既然寫了就要把它寫完嘍!」

 

『哦喔!』他向我點了點頭,表情像是很贊同剛剛說的話。

 

「隆堃!卸完裝備沒事的話就去睡吧!」我拿出抽屜裡的彈盒,將彈匣裡的子彈一顆一顆裝了進去。

 

『是!班長!』他站直身子再度向我行了個舉手禮。

 

在他拿著頭盔走回寢室後,安官桌前恢復了以往夜裡的靜謐,只剩桌上鎢絲燈泡的抬燈不斷發出微微地螢光聲。
處理好裝備後,我站在桌前開放式的走廊護欄旁,望著萬里無雲的點點星空,回憶著這一年發生的種種畫面,天空發亮的星星像是我腦海裡出現的每一個記憶,深刻且真實地存在著。
這一刻我才發現,在不知不覺間原來我已經走了這麼遠。
我輕輕笑了笑,在月光傾瀉的夜裡。

 

深夜月光下的微風,沿著狹長地走廊吹進了安官桌,攤開在桌上的日記本一頁頁地晃動。
我在書頁第一行空格的地方,用藍色原子筆寫上了今天的日期。

 

「2008年6月20日  距離退伍還剩3天  台北天氣,晴」

 

 

 

【楔子】

 

故事,是從這裡繼續開始的,時間大概在兩年前,大學剛畢業的我,來到了台北,一個全台灣最繁榮的都市,雖然這不是我第一次來到台北,但卻是我第一次這麼長時間地待在這裡。
一切都感覺很新鮮,一切都感覺很特別,是一種有別於高雄不同的現代感。

 

這裡經常下雨,不管是夏天還是冬天,天空總是有著下不完的雨,總是有著耐人尋味的愁緒。
但這裡的雨並不像高雄,既密集且強度大,反而是一種潸然飄落的綿綿細雨,像髮絲也像棉絮。
我並沒有不喜歡台北的天氣,只是每每望著不斷落下的雨點,似乎都讓我想起來了什麼,一些重覆出現在我腦海裡的畫面。

 

我在台北當兵,在一個靠近西門町,接近北一女的地方,這裡很熱閙,天天都有著不同的演講與遊行,天天都會發生一些旁人覺得有趣的事情。
而我的工作嚴格來說,只是防止這類事情演變成社會版的頭條新聞而已。
或許這個工作好像說起來很簡單,但事實上其實並不那麼容易。
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,會有什麼人在你面前做出什麼樣令人不敢相信的事情。

 

根據這樣的原因,所以我每天都會接到許多需要達成不同任務的指令。
老實說,真的還挺累人的,所以,每次我放假回到台北的家後,第一件事情就是倒頭就睡。
通常一栽下去,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隔天的早晨了,而這樣的生活,就在不知不覺間過了兩個月。

 

人在壓力大的時候,不可能事事都能照顧得很周全。
也許顧得了其一,但顧不了其二,有人想要兩者皆顧,但卻只能顧此失彼。
這就是我的狀況,就在我來到台北新分發的單位兩個月後,我在高雄交往兩年多的女朋友就這樣分手了。
當然,並不是兵變。

 

她叫瑋欣,是我在大三時認識的一位音樂系的學妹,她並不是很亮眼的那一型,但她卻有著一份曾經讓我迷戀的熟悉感。
我跟她是在學校的一個國樂演奏會上認識的,而她是台上一群穿著唐裝與中國服的眾多表演者其中之一。

 

當時,我坐在台下,就跟一般來看表演的觀眾沒什麼兩樣。
如果一定要區分的話,那最大不同的一點應該是,我其實不是來聽演奏會的。

 

「欸!南哥......你說想追的女孩子到底是哪一個啊?」我用左手托著臉頰有些無奈的說。

 

『喔!就那個啊!頭髮長長在彈琵琶的那個啊!』南哥用指著台上的方向。

 

「厚......拜託!那裡每個女生都長頭髮啊!而且有一半都是彈琵琶的啊!」

 

『哎唷!等下表演完你就知道了啦!』

 

「知道?為什麼?」我疑惑地問。

 

『因為我跟她說我今天會來看她表演啊!』

 

「嗯?是這樣喔!那你可以自己來啊!」

 

『厚......陪我一下啦!兄弟捏!』我轉頭看著南哥,他的表情異常的興奮。

 

然後一陣掌聲過後,台上嘹亮的樂聲傳了過來。
台上的每個人手上舞弄著不同的樂器,有些我根本還叫不出名字。
曲子一首一首演奏完畢,掌聲一波接著一波,而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,整個過程我出乎意料的沒有愰神,但還是聽得霧沙沙。
表演結束後,觀眾一一地散去,我和南哥站在後台出口等待著。

 

大概等了十分鐘左右吧!
後台的門突然被打開,裡面走出了一群還穿著演出服裝的男生,手上拿著裝好的樂器喧閙地從我們身旁經過,然後沒幾分鐘,一群背著樂器的女生依序從後門裡走了出來。
我轉頭看著南哥,企圖從他快要掉出來的眼珠子裡找到口中「伊人」的芳蹤。

 

在樂隊的女生就快要走光的同時,南哥拉了拉我的衣角,接著出現在我眼前的是兩位捧著樂器的清秀女孩子。
站在我左手邊面對我的這位女孩子,個子高佻有股說不出的氣質。
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她應該就是讓南哥不惜翻掉整個銅鑼灣也要找出的「小結巴」吧!

 

『翊琳,你還是跑來啦!』她向前踏了一步。

 

「嗯!對啊!我是個說話算話的人。」南哥講話突然正經了起來。

 

嗯?南哥怎麼突然變這麼正經,一點都像他平常的鳥樣子。
看來,他腦子似乎傷得不輕啊!

 

『咦?你還帶朋友來看啊?』

 

「對呀!他說他很早就想來看這場演奏會了。」嗯?什麼?我怎麼被出賣了。

「他叫阿昇。」南哥指著我,然後比了比眼前的這位高佻美女「她叫巧儀。」

 

我微笑地向她點點頭,然後望著她身旁另一位還沒介紹的女孩子。

 

『哦喔!我叫瑋欣,你好!』她意識到我的眼神,臉上帶滿笑容,開心地向我揮揮手。

 

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,帶著淺淺地笑容。

 

 

 


~我從沒忘記過妳,只是,早已把妳當作一份不拆封的回憶~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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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列表 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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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emmachu
  • 真不夠意思, 新的進展只有這麼一點點, 看不過癮啦~~~

  • 嗯!我也這麼覺得,所以我又重寫了(汗)

    感謝你的建議。

    GY 於 2009/05/04 00:47 回覆

  • emmachu
  • 這還差不多一點, 不過, 別偷懶, 快點上新菜啦~~~

  • 喔!你會不會太了解我?

    一下子就抓到了我懶惰的毛毛蟲。

    GY 於 2009/05/05 01:18 回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