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


 

那天夜裡送她回家的路上,任憑我一肚子的疑問,卻怎麼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因為她總是回答,是她前男友打了電話給她。
問她為什麼,是什麼原因,她只是低著頭,數著自己走過的腳步,什麼也不肯說。

 

直走到我們分手的紅綠燈前,她才一臉憂傷地說:

 

『今天真的謝謝你。』她的鼻音有些嚴重。

 

「嗯,不會啦!小事情。」

「那妳別想太多,開心一點啦!」

 

『嗯!謝謝!』她對我點點頭。

 

「那我先去坐車囉!」

 

她又點了點頭,向我輕輕的揮了揮手,而我則是輕鬆地笑了笑。

 

「一個人回家要小心喔!」我說。

 

『嗯!你也是,拜拜!』

 

「拜拜!」

 

我望著她的身影,漸漸隱沒在人群的那一端,直到她從我視線裡消失的時候,才帶著一身的沉重緩緩地走進了車站,買好車票,坐上了回家的列車。

 

在接下來的幾個星期裡,我幾乎每天都在思考著同樣的問題,一個不由自主的問題。
是一股想要告白的衝動,一直在想一個沒有結果的問題。
直到耶誕節的前一個禮拜,才找到了這個問題的解答。

 

還記得是十二月十七號的晚上,補習上課前,我和我的好朋友阿昇在火車站附近的一間店裡吃飯,便宜的晚餐,配的當然也是便宜的菜色。
當時所聊的話題,是說最近班上所發生的八卦,過程中,阿昇告訴了我他心中的想法。
他說他在班上原本喜歡上的那個女生,本來是要告白的,但是在他一再的遲疑下,卻想等到畢業旅行再說出口。
但就在畢旅前一天的體育課裡,很不幸的他發生了意外。
他的鼻樑撞斷了,還好不是太嚴重,不過醫生判定他的鼻子需要開刀才能搞得定。
而他的畢旅告白計劃,也宣告胎死腹中,真是命運弄人對吧?

 

在他出院回到學校的第一天,卻發現他心中的那個她,早已屬於別人的了。
他很懊惱,就因為一次的意外他的世界彷彿變了個樣,因為他的遲疑,機會就在他無聊的蹉跎裡,一再經過。
雖然依他的外表,後面也許還有一大票女孩等著排隊,但是他卻獨鍾於班上的那個她。

 

而我,難道也選擇不說出口嗎?
在聽完了他的一番話之後,我暗自下了決定,今年的耶誕節我希望有人陪我一起過。
我不想遺憾一輩子,所以我選擇了說出口,雖然這是一項很冒險的決定,但我不會後悔。

 

既然之前一直在想的這個問顯,剛好的就當我還猶疑不決的時候,給了我一個方向。
不管對不對,不管結果如何,坐在補習班裡的我,終於忍不住的發了簡訊邀她補完習後聊聊。

 

課堂裡,什麼也都聽不進去了,雙眼呆滯的看著前方,腦海裡一直想著見到她該說什麼,而她見到我又會說些什麼。
一個令人難耐的晚上,好不容易終於熬到了下課。
匆匆地收拾了書本,提著書包到她補習班樓下等她。

 

望著門口,想起幾個禮拜前,我也是這般的在門口找尋著她的身影。
想起這一幕,我的嘴角不自主的揚起了笑容。
等了又等,找了又找,卻始終沒看見她,而剛下課的人潮打亂了我的視線。
不斷想著等一下要說的話,想著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。

 

不過等了好久,都沒看見她的身影,以為她會頑皮地站在我身後,等著嚇我一個不知所措。
當我猛然的回頭一望,卻是一片孤寂的空氣,沒有她的身影,更沒有她那張俏皮的笑臉。
此時的我,沒來由的冒出了一個不好的預感,隱隱的覺得她有可能不會來吧!
還是她早就知道我要說什麼了,才會選擇躲著我?

 

當我還在胡思亂想的同時,遠遠看見有兩人朝我這裡走來,越來越近、越來越近。
雖然這兩個人都不是她,但我還是認得她們其中的一個人,是她的好朋友。

 

她們緩緩地走到了我面前,『欸!呆呆她叫你先走,不用等她了。』

 

「喔!我知道了。」我說。

 

這些話從她好朋友的嘴裡說出,使得我不自覺地失落。
我沒有問為什麼,但這樣的答案也許就是最好的答案了吧!
漫步往火車站的路程裡,我的每一步都變得沉重。
有種感覺叫作失戀吧!她的婉拒,讓我充分的體驗到「它」的存在,姑且不論她的理由為何,而我只是享受當下的這種失落感,這種感覺真讓人覺得莫名的無奈。

 

正當我一個人默默然的走到剪票口時,我看見了一位五十初頭的中年人,一直不停地詢問剪票員,要怎麼坐火車。
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好心,還是過度的傷心,我竟然主動地想要幫他的忙。
在我的尋問下,他說他是要到嘉義去喝喜酒的。
嘉義?那就是跟我坐同一班北上的車囉!

 

在帶他上車後,他突然像是跟我熟了幾十年的老朋友似的,努力的想要跟我聊聊。
就在這個時候,我收到了一封訊息,在我滿是疑惑的情況下,手指不自覺的按下了開起的鍵。

 

 
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對不起啦!我不是故意要放你鴿子的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 是因為我考試考不好,所以才會被留下來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

在看完這封簡訊後,就像打了一劑強心針,一種從地獄回到人間的感覺。
套一句英文話,「That's so fucking nice!」才足以形容我現在的心情.。
在搞了一個大烏龍之後,我想告白的心情並沒有因此而改變。
如此,就這樣過了一天,還是沒有說出口。

 

「明天,明天一定要把我心意告訴她!」我抱著這樣的想法躺在房間的床上睡著了。

 

 

﹡說不說出口已經不那麼重要了,重要的是,讓妳真正了解我的心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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